• 2012-05-20

    a clio weekend

    今年的clio在Tucson。于是Price像老鸟带着小鸟一样,又浩浩荡荡地带上了他的grad students.

    没时间多写,明天还要早起= = 大概的感觉是:

    1)经济史真是个小领域。小到了——纯做经济史在美国根本找不到工作。所以我们系里的人全是EH+IO(可是我真的不喜欢IO呀。。可能因为中国还不是工业国吧。。),因为IO能找工作。

    2)经济史真是小圈子。一年见的就是这么些人——鉴于clio还算挺重大的事件,所以这次见到了挺多传说中的名字,然后他们但凡认识Carol Shiue的就知道粮价没什么可挖的了= =

    3)经济史真的是各国做各国。

    简而言之,经济史完全可以越走越狭隘,变成自己自娱自乐别人都不懂的东西,只能靠技术流找工作;但如果足够牛,idea够好,不都从历史学家出发的话,也会有很好的paper和研究。

  • 第一次明白到什么叫“直觉不够”。自己做好的EH研究的最大瓶颈不是数据,不是计量,而是有没有足够敏锐的感觉——有了这样的感觉,才能知道数据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,才能用简单但是精巧的计量方法,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
    所以培养直觉是重中之重,绝不能因为将来不做理论就放弃理论。

    意识到如果确实脑海中有明确的经济学问题,那么学习的方向感大概会明确得多,乐趣也会多得多。如果因为问题太过复杂可能无解就理所当然地把它扔在一边,这是懒惰。有些问题,如“因何而生”、“将往何处去”之类人类的终极问题确实太难解答,于是为了继续生活可以把它们暂时放在一边;但是经济学里的问题并不是这样的。哪怕一时找不到答案,但是思考的过程本身也是有价值的。其实更多的时候,懒得去解多半是因为知道“没有标准答案”,任何一种路径都会争辩太多而不会绝对正确。可是我已经快走到了探索未知的边缘,既然不相信绝对真理,更有意义的回答是给出一种路径,然后陈述其正面和反面的作用。

    历史和政治需要积累。历史积累事实,政治学——政治学我还什么都不知道。一切都是从零开始。
    但无论如何,努力要脱离的是“为做而做”的心态。认真的书是不好读的,宁愿读得慢些,能消化得透彻。

    幸好,我至少还有疑问,没有完全麻木失去好奇心;而更该庆幸的是,我现在学的东西也许真可以解决这些问题——哪怕只是一小步。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我是看得懂的分割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  这周四考完了Dynmics,其实也就宣告了第一学年的正式结束——虽然我还要继续留在空空的系里,准备prelim(博士资格考试)。而从上周到今天,我在同时复习期末和prelim的尝试下已经完成了一周prelim的复习。计算接下来的工作量,似乎并不必担心每天会被撑满——每天还能留点时间给其他的书。

    这么多年,终于是在为试图解答什么问题而学习了。过去的多少年间,成绩好的时候学习是为了拿第一,成绩不好的时候学习是为了把成绩变好。中国教育体制单一的评判标准下,学习是为了“掌握”前人留下的知识,而不是发现问题并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认识世界和解决问题。单一教育体制的另一问题以成绩为唯一评判标准,抹杀其他的一切;当然成绩可以是多维的,只要有主题,就有竞赛、有比较;很多时候只关注一个简单的结果,而过程本身的意义往往被忽略。

    还是太容易为不相干的外人所累。不同的知识背景、相距甚远的兴趣爱好和迥异的价值观念,都可能是摩擦的来源。

    终于醒悟,希望为时不晚。未来,无论荣辱沉浮,无论衣食无忧还是量入为出,无论外界的评价怎样,希望能真的专注有意义的东西,真正自给自足地生活。

    ---------------我是要好好学习的分割线--------------

    喘口气。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所有人问候first-year的话题全是prelim。他们都说这是无比suffer的一个月,无比艰难的一个月。

    不过幸好我在小UA,课程并不那么难——我可以理解大多数东西。于是这一个月——或者现在就剩三周多的时间里,我更加庆幸的是自己终于可以自由地支配生活,有秩序、平淡,但宁静安心的生活。

    希望一个多月过后,我可以没有遗憾地完结关于prelim的一切,出现在喧嚣浑浊又亲切的北京首都机场。尽管有两次转机的折腾,我大概还是会推着行李快步跑出来,在人丛中寻找微笑的爸,正在挥手的妈,和傻笑的胖哥哥。

  • 2012-04-23

    决战之前

    自从听过诹访内晶子之后,就一直忘不了这首:圣-桑的Intoroduction et Rondo Capriccioso。
    许下一个愿望。有一天能练练这首——哪怕就开始的几句也好。

    今天去了Tucson Mall——似乎我这个学期还没有踏进过这个地方,而这次,也只是去吃burger,试图换个origins(后来发现换完了= =)。
    Price的paper写完,就是final,就是prelim。堆了一年的账终于要还,在心里惦念了一年的事情,终于该做了——虽然知道这种考试从来就不是突击出来的,靠的是平时的积累。

    已经语无伦次了= =这是决战之前。决战的一个半月,意味着有规律而健康的生活,不过分为难自己,踏踏实实地上好每一节课,做好每一道题。不熬夜,不push,不透支;前提是不浪费时间,按照可行的计划,一步步坚持。
    像大无那样——沉静平和,缓慢前行。

    这个周末的短暂无序——不停地刷鞋子看鞋子,看了国家德比——大约只是整个学期的唯一一次休整——或者过分的放纵。
    我仿佛已经望见了密林在前方,那是等待我探询的未知的世界。

  • 2012-04-21

    For Real Madrid

    明天国家德比。我是伪球迷,不愿在微薄上写,于是在这里写吧。

    其实每次国家德比最揪心的不是胜负,而是你们因为太在意而无法享受比赛,无法充分地施展你们的天分。一脸焦躁地寻找射门机会,最后再一脸沮丧地输掉比赛。
    这次同样。而与此同时,因为巴萨在斯坦福桥也是0比1,于是突然觉得有些同病相怜——其实巴萨的赛程也是一样艰难的,一周的时间,欧冠半决赛,国家德比,再欧冠半决赛。
    (西班牙足协真坑爹...)

    即使输了也还领先一分。即使输了,下周一样还是要去伯纳乌打拜仁,1比0就够。即使输得一败涂地,联赛冠军和欧冠都没有了,又能怎么样呢?在短短一个赛季的比赛里,我已经看到了如此之多的惊喜。每一个漂亮的进球,我都在心里和你们一同庆祝、回味和赞叹。

    所以明天最大的希望是,你们能暂时抛开胜负和冠军,真的享受比赛。

    Hala Madrid。我是当初为了卡西的一张脸关注你们的伪球迷,是因为0比5倒向你们的女球迷。然而是你们的精彩和天分最后留住了我,让我觉得足球是一项如此有趣的运动。也想有一天能亲身去到伯纳乌,看着你们灵活地拨动着脚下的球,随心所欲地传递。有一些进球是靠运气;而有一些经过周密的传递和组织,堪比艺术品。

    It's your game. 不管在伯纳乌还是诺坎普,不管是对攻还是死守,都有世界各地的亿万球迷,也有渺小的我,一直与你们同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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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Tucson时间4月21日晚上7:08 补记 (距离比赛结束已经6个小时):

    这大概是我看球以来最为开心的时刻之一。之所以是之一,是因为西班牙那天凌晨终于捧杯,似乎确实比一场联赛的胜利更为重要一些。
    但是,我看的第一场国家德比就是0:5。那时候我在皇马只认得三个人,巴萨基本全队都认识。鸟叔刚刚接手的那只皇马被打得溃不成军,全面崩盘。上个赛季的后四场德比里则充满了踢人和假摔,口水与骂战比比赛还重要。而这个赛季的第一场德比,是在主场的梦幻开局被最终翻盘。

    于是今天,在诺坎普,面对着全场巴萨球迷的嘘声,没有太多踢人和假摔——赫迪拉混战中领先,而C罗又在扳平后立刻证明了,自己是皇马真正的头牌。
    90分钟到终场,看他们笑得多欢畅。阿隆索一个人做在空空的看台上翘着腿听歌,轻松淡定。在马德里,球迷簇拥着前往丰收女神像,白色的队旗在到处飘扬。

    这当然不是那支最好的巴萨。比利亚不在,桑切斯、小法和皮克开始坐在场下,特略太年轻,于是防住了梅西就放住了巴萨的锋线。还要考虑欧冠的协同作战,所以哈维叔叔早早就被换了下去。
    但是过去的皇马,起码我一年来看到的这支皇马,恐惧于对巴萨的恐惧,无论巴萨踢成什么样,派出什么人,自己场面多占优,都能踢得委屈又窝囊。似乎在外面随便谁都能虐,到了巴萨那里,立刻被打回那场0:5,怎么都拉不回来。

    所以欢畅是必须的,甚至已经有理由期待更多。而更重要的,是恭喜现在的皇马终于克服了长期以来的恐惧。直到现在我终于觉得,你们不仅是“历史上”最好的俱乐部;也终于可以成为现在最好的俱乐部了。

  • 2012-04-14

    片断几则

    1)同学Cherry申请结果终于出来了。她之前收到了pitts和OSU的Offer,以及NYU的WL。经过漫长的等待,NYU把WL转成了Offer。
    Congrats。

    Cherry是华裔,Arizona的本科。本科时候论文导师是我们系主任。系主任建议Cherry在UA读一年研究生,看看是不是真的想做econ,然后再申请。
    所以就有了以上。
    她上学期几乎所有课的考试成绩和我都是一样的。当然她1岁就来了美国,所以英语水平当然没法比较。不过还是忍不住想,美本和中国的本科,确实差了这么多么?

    想了很久,得到的结论大概是:
    美国的教育制度下,教育出来的孩子讨论能力、创造力和逻辑分析能力等等都是很好的。所以需要选拔的,是从这样的一些人里选出能接受扎实的理论训练的人——所以,资格考试这种制度是卡美国人的,也是适合美国教育制度的。也许可以认为,能通过这样考试的美国人,确实是比较“全面”的适合做经济学的人了。

    而中国的教育制度本身,筛选的就是适合理论训练的孩子。所以资格考也许卡不住中国人,但是先天的另一方面差距,是资格考衡量不出来的。所以资格考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和教育制度。
    所以——即使能顺利通过资格考,又能怎样?

    2)这个学期以来其实对于成绩的危机感多了很多。不知道Mina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影响,anyway,或许还是不该找这样的理由吧。
    Game theory后面变难了,而且学的时候觉得问题不大,但总还是觉得不是自己的东西。计量听不懂老师的口音——荷兰人,而老师讲课也略有天马行空,脱离教材的一般设置——单变量OLS,单变量IV,单变量Panel;多元OLS,多元IV;GLS,残差自相关——并且有些理论讲得比较少,注重例子和讨论,于是计量悲剧了(第二次midterm都没到平均分)。Dynamic还没有考过试。现在看着还好,不过解Bellman equation的时候真的总做错。。。
    也可能因为东西难了所以写作业都用了铅笔,这样就可以随时涂改,尝试各种思路;而考试的时候又没那么多时间涂改。。。
    或许最大的影响在于这个学期有Price的课,读paper和research。。。

    把这些写在这里,是把一直以来的担心公布出来。资格考确实没有十拿九稳就能考过,这是事实。Please,我说我努力学习要过考试的时候,别觉得我在傲娇。别觉得我努力就是为了钻牛角尖拿第一,拿A,拿第二就活不了——我要是真的这样根本就过不完初中。只是我太容易粗心和松懈了,所以时时提醒着自己,这有什么不对么。

    3)有时候会和哥哥探讨“如果我将来回经院...”改革的问题。比如他按照LSE的本科生体系,雄心勃勃地希望在本科生体系里设置:初级、中级、中高级的难度课程,以便更好地衔接研究生课程。而我在学了一半dynamics的时候,也有了点自己的想法。

    现在经院的课程教学里,近30年的理论进展基本就是空白。这些东西也许不用被纳入到中级的课程里,但是本科的高级小课和高微、高宏、高计量怎么也要涉及到。也想在经院的微观里教topkis;也想教真正的dynamics,从Bellman equation讲起,finite horizon, infinite horizon, stochastic,是多好的方法和训练。
    (UA现在的研究生课程照顾到本科专业不是econ的学生,有些课是对本科econ的复习。所以我想dynamic的方法放到本科的高级去上,也不算是太提前吧——因为哥哥说LSE的dynamic方法就上了一节课,默认学生都会了;那么其他的学校也许也不会那么注意讲dynamic的方法吧)

    其实更加想改的是思想史的部分。现在的西方经济思想史覆盖了从重商主义到美国旧制度学派(康芒斯他们),凯恩斯之前;西方经济学流派只听过第一节课,感觉上是从凯恩斯开始,分国家干预和自由主义两条线。可是我不得不说,两条线的故事我们在经原就略有耳闻了,都有哪些人也都知道了,70年代之前那些重要的发展也都知道了,需要花一个学期这样来讲么。。实际上,国家干预还是自由主义的争执贯穿整个经济学发展,从重商主义vs斯密,到凯恩斯vs奥地利学派,到新凯恩斯vs新宏观;这种分类实在是最含糊不清的。

    所以,西方经济思想史可以涵盖所有数学化之前的部分——从重商主义一路到哈耶克。最好用数学公式或者图来表示原书中文字的内容,让学生真正理解理论的进展和变化到底在什么地方,比背主张和政策来得更有意义。后面再开一门选修课,专门介绍70年代以来的理论发展。比如宏观determined dynamic到stochastic dynamic,微观证明了一般均衡之后好像就是没有太多了...那就好好讲讲博弈论的发展?计量要讲各种新方法都在干什么,是怎么来的。也要讲行为和实验。制度经济学和新制度经济学可以开专门的课来讨论——要精细的分析和思考,切忌使用一个科斯定理来解决全部问题。

    环境经济学和IO的内容要update至现在的人在做的东西。

    我其实一直都很感谢经济学院扎实的本科教育。刘奶奶的微观、张延的宏观、董哥的计量,这些课打得基础确实不错,做TA没有任何问题。加上鹏飞哥的激励理论(学了KT和庞德里亚金,Information的几个模型和经典论文),来到math camp,觉得挺有底气。再辅以小黄玲的国际宏观(终于能去看新闻了,看到应该怎么处理data),管叔的经济史(对中国经济史的长期分析和clio的研究基本都有了了解;如果能开一门课介绍世界经济史的长期分析和clio的研究就好了...),当然还有RA的这一段,做研究总算知道大概怎么上手了。

    但是如果可以,真的可以做得更多。如果课程设置真的到位了,可以达到美国top50的标准,就真能培养出可以做applied theory的学生,能写严谨的实证文章的学生。

    那天看到网上总结ccer进美国top20(?)项目的人目前发表情况——当然不是很乐观。不过lz说了一句,发表毕竟是一个维度的衡量标准;能为国内的经济学教育做点贡献,比发AER有意义得多。

    自从明确了自己的兴趣和方向之后,突然觉得学习也找到了方向,少了些迷茫。我真心喜欢research,希望能做出些贡献。而作为researcher,当然希望发JEH,甚至Top5。但如果发不了,也不出好文章,至少自己在国外生活的见闻和一些想法能帮助国内的经济学教育,完善经济学教育。真正“和国际接轨”。

    虽然知道,相比写文章,后者其实更不容易。

    先过prelim吧——继续看书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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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补记:又和哥哥多聊了几句——关于考试

    高考是多标准的考试啊。物理从受力分析开始,列能量守恒,一步步解。化学和生物简直就没有障碍,有机推断一定会做,生物背好了,理解好了,就可以了。竞赛的那些不理解?没关系,反正也不考......
    连数学都是。几何不好?没关系,看到立方体就可以建系。

    而北大的考试就更加无赖了。数学课,会做作业就会考试,顶多最后一道题不会做;而别的课,背好了书背好了课件就能考试。

    可是这里的考试啊...Rabah和Kei不出所料,require对内容的理解,很透彻的很活泛的理解;Walker爷爷考试基本是北大风格,要算题,不过有时候会非常复杂;Wooders会把题目略做微调,所以不能死背解题方法,啊对了他还会考定义(!);Tiemen叔叔基本就是作业,忠实到了最好不要有自己理解的程度,讲什么就考什么的地步;但是这些题里会夹杂一道有小trick、很需要理解的题...

    当他们杂在一起,六个小时+六个小时。。。。。。

    如果我现在看见这些东西就像看见当初的生物化学一样,任人宰割的样子,该有多好。
    不过问题是,高考的一切都是determined,教的东西都有范围限制着呢。没有告诉你有机其实有复杂得多的产物,而连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无机反应,其实都靠平衡决定着呢。
    所以这些部分来说都是不真实的。隐瞒了复杂的真相,只留下简单的可操作的部分。

    走了这么多年。终于快走到了edge,到了这个未知的边缘。